0 引言

北京时间2025年3月28日14时20分缅甸发生7.9级地震，震源深度30km，震中位于实皆省(21.85°N，95.95°E)，地处缅甸第二大城市曼德勒东南约18km。震后余震频发，截至北京时间2025年4月20日，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共记录3.0级及以上余震45次，其中6.0~6.9级地震1次，5.0~5.9级地震4次，4.0~4.9级地震36次，3.0~3.9级地震4次(图 1)，余震最高震级为6.4级，发生于主震12min后，震中位于主震南侧约18km处。本次地震的发震构造为实皆断裂带(梁朋等，2025)，该断裂带是一条长达1400km以上的右旋走滑断裂，总体呈NNE-SSW走向，构成缅甸地块与巽他板块之间的边界(Curray，2005；Rangin et al，2013；Wang et al，2014)。根据赴缅甸地震灾害调查与损失评估组(以下简称“赴缅工作组”)的实地调查，本次地震造成了长达450km的地表破裂带(Sun et al，2025)。该地震是缅甸1900年以来发生的最具破坏力的地震，造成了大量建筑物倒塌、基础设施严重损毁和重大人员伤亡。

重大地震发生后，如何实现快速、准确地震人员死亡评估，是各国政府在应急响应第一时间需解决的问题，其结果是开展应急救援队伍部署、救灾资源调配的重要依据。缅甸地震发生后，为支撑我国国际救援与援助行动，中国地震局应急指挥中心技术系统在震后立即启动了人员死亡快速评估工作，人员死亡评估结果比实际死亡数偏大。针对这一问题，本文围绕地震灾害快速评估工作的两个关键环节——地震烈度分布的判定和人员死亡数量的评估，对本次评估进行了深入讨论。为进一步提升该地震人员死亡评估结果的准确率和可靠性，基于实际调查的人员死亡分布数据对缅甸地震人员死亡率模型参数进行了修正，以期为缅甸地震灾害快速评估提供更可靠的依据，并为其他国内外震害快速评估提供借鉴。

1 地震烈度快速评估 1.1 方法

目前，常用的地震烈度快速评估方法包括烈度衰减关系法(胡聿贤等，1984；郁曙君，1995；汪素云等，2000)、仪器烈度速报法(张红才，2013；Wolfe，2006；Wu et al，2008)、ShakeMap(陈鲲等，2010；段洪杰等，2009；Chen et al，2025；吴佳杰等，2025)以及基于遥感数据的震害判定方法(王晓青等，2013；李晓丽，2022)等。本文采用两种方法进行地震烈度分布评估，一是烈度衰减关系法，考虑到缅甸与我国西藏、滇西南同处于青藏区地震带，基于国家标准GB/T18306—2015《中国地震动参数区划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等，2016)配套方法资料中提出的青藏区经验衰减关系 ^①对地震烈度分布进行快速评估；二是直接采用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6月6日发布的最新版本ShakeMap烈度分布数据 ^②。

① https://www.gb18306.net/detail/56

https://earthquake.usgs.gov/earthquakes/eventpage/us7000pn9s/shakemap/intensity

1.2 结果对比分析

根据现场调查结果，缅甸7.9级地震最高烈度为Ⅸ(9)度，等震线长轴呈近SN走向，长轴约472km，短轴约60km，VI(6)度区及以上面积约19873km²，共涉及缅甸内比都联邦区、曼德勒省、勃固省、掸邦、实皆省、克伦邦等6个省(邦)。表 1给出了本研究采用的两种烈度分布评估方法给出的结果与现场实际调查结果的对比。

从 表 1可以看出，基于烈度衰减关系的评估结果中，最高烈度为Ⅹ度，其范围远大于实际调查结果，前者总面积是后者的24倍；ShakeMap给出的最高烈度为Ⅸ度，与实际调查结果一致，但其面积仍大于实际分布，为实际调查结果的8倍。

图 2给出了这两种烈度分布结果与现场调查等震线的对比。从图中可以看出，三种方式获取的长轴方向与地表破裂带方向(图中黄色线条)均呈近SN方向。由于烈度衰减关系方法使用了点源模型，未考虑缅甸7.9级地震震源破裂的显著线源特性和单侧破裂特征，该方法获得的地震影响场结果呈椭圆对称分布。相比之下，ShakeMap结果是基于震源破裂过程反演和地震动衰减模型计算的地震影响场，弥补了上述不足，其极灾区(Ⅸ度及以上)分布与现场调查结果的重灾区(Ⅷ度及以上)基本一致，可为重点救援区的判定和救援力量的快速部署提供重要的依据(Chen et al，2025)，但是其烈度区总体面积同样偏大，这可能与发震区域处于缅甸中部盆地，场地放大效应明显有关。通过实地调查还发现，本次地震能量在断层两侧衰减极快，实际地震烈度分布短轴相对较短，烈度区宽度最窄处仅约40km，这可能与发震断层为右旋走滑断层且断层面近垂直有关。

2 人员死亡快速评估

国内外众多学者围绕地震人员死亡快速评估开展了一系列研究(Christoskov et al，1984；傅征祥等，1993；尹之潜，1992；马玉宏等，2000；Badal et al，2005；赵振东等，2006；李永强，2009；刘金龙等，2012；So et al，2013；张文路等，2016)。现有的方法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不考虑建筑物易损性，主要基于烈度、震级等地震参数，通过回归分析建立死亡率经验公式或获得不同烈度下的经验人员死亡率；另一类则是通过建筑物易损性评估建筑物破坏程度，进而构建人员死亡率评估模型，如尹之潜(1991)提出的以房屋毁坏比作为主要参数的评估模型。在全球尺度的地震人员死亡评估中，应用较广的模型主要包括基于宏观经济指标(GDP)提出的地震生命易损性模型(陈颙等，1999；刘吉夫等，2009)、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全球地震响应快速评估系统(PAGER)采用的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Jaiswal et al，2010)，以及美国联邦应急管理局(FEMA)基于建筑物分类清单统计构建的建筑物-人员死亡率模型(ATC，1985；Whitman，1973)等。

鉴于无法获取缅甸当地建筑物的详细数据，本文采用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进行人员死亡评估。评估使用的人口数据源自2024年美国橡树岭实验室发布的LandScan全球人口数据库(Lebakula et al，2025)。

2.1 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

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是USGS基于1973—2007年全球4856个历史震例数据构建的，该模型的核心是采用双参数对数正态分布函数表示死亡率v(I_j)和地震烈度I_j之间的关系，即

$ v\left(I_j\right)=\mathit{Φ}\left[\frac{1}{\beta} \ln \left(\frac{I_j}{\theta}\right)\right] $

(1)

其中，Φ为标准正态累积分布函数，θ和β为模型参数，从PAGER提供的模型参数说明中可以获得缅甸的函数参数，取值分别为θ=14.571，β=0.205。

地震事件i的预计死亡人数E_i可表示为

$ {E_i} = \mathop \sum \limits^j {v_i}\left( {{I_j}} \right){P_i}\left( {{I_j}} \right) $

(2)

其中，P_i(I_j)为地震事件i在烈度值为I_j的区域内的人口总数。

2.2 结果分析

截至2025年4月28日，缅甸7.9级地震已导致3710人遇难，4825人受伤，另有107人失踪。与周边国家近年来发生的同等级别地震(如2008年中国汶川8.0级、2015年尼泊尔8.1级、2023年土耳其7.8级地震等)相比，本次地震的人员伤亡情况相对较轻(叶阳等，2025；Sun et al，2025)。基于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对本研究不同方法各烈度区内的人员死亡进行快速评估，计算结果如 表 2所示。

由 表 2可见，基于前两种快速评估烈度计算得到的死亡人数分别为32682人和23994人，均比实际死亡人数高一个数量级。基于现场调查烈度的计算结果为8642人，约为实际死亡人数的2.2倍，结果表明利用该模型得到的经验死亡率与实际情况符合程度不理想。缅甸地震发生后，QLARM系统(Quake Loss Assessment for Response and Mitigation)发布的死亡人数为20000~70000人，也同样明显高于实际死亡规模。

考虑到本次地震震级较大以及缅甸与我国川滇地区建筑结构的相似性，进一步采用张维佳等(2013)基于我国汶川8.0级地震回归得到的经验死亡率模型和Li等(2021)基于对数函数回归的青藏区人员死亡率经验模型分别进行计算，利用现场调查烈度得到的死亡人数分别为7473人和7385人。相较于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这两个模型的计算结果虽有所改善，但仍高于实际结果。

现场调查表明，建筑物及其附属结构严重毁坏或倒塌是本次地震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占比达95%。从建筑物类型来看，缅甸当地木(竹)结构建筑物占比较高，农村地区占比达80%以上，城市区域占比达50%以上(Sun et al，2025)。该类建筑物在地震中表现出良好的抗震性能，即使在Ⅸ度区震害也相对较轻，基本未造成人员死亡。这是本次地震造成人员死亡数量相对较少的关键原因，也是多数评估模型和算法出现严重高估的重要影响因素。此外，本次地震发生在白天(缅甸当地时间中午12：50)，多数居民在户外活动，自主反应较好，逃生机会较多(彭立国等，2025)，这也是缅甸地震人员伤亡情况相对较轻的一个原因。

3 人员死亡率模型修正

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中，用于缅甸经验模型拟合的震例仅有13个，且缺少与本次地震同等级别的震例。张维佳等(2013)基于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利用汶川8.0级地震的区县级人员死亡分布数据进行了死亡率重拟合，验证了利用孤立强震开展震害评估的可靠性，并在川滇地区近些年的地震人员死亡评估中取得了较好的应用效果。鉴于此，本文基于缅甸官方提供的详细人员死亡分布数据，对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缅甸区的参数进行重新拟合，对缅甸7.9级地震人员死亡率进行修正。缅甸官方提供的人员死亡分布数据是以缅甸二级政区为单元进行统计的，这为本文基于孤立震例开展死亡率回归拟合提供了可能。缅甸7.9级地震各烈度区人员死亡分布如 图 3所示。

③ https://themimu.info

3.1 修正方法

基于缅甸二级政区统计单元的人员死亡数据，对缅甸7.9级地震的人员死亡率进行重新拟合，具体步骤如下：

(1) 首先对死亡统计数据进行整理，共得到31组数据；

(2) 将对应的31个行政区划单元数据与现场调查的实际烈度分布数据叠加，获得其在各烈度区的人口总数；

(3) 利用步骤(1)和(2)中获得的31组数据作为拟合样本，基于残差目标函数公式(式(3))(Jaiswal et al，2010)，利用相关数值优化算法对模型进行拟合，经计算得到θ和β值，即

$ \varepsilon = \ln \left({\sqrt {\frac{1}{N}\sum\limits_1^N {\left({{E_i} - {O_i}} \right)} } } \right) + \sqrt {\frac{1}{N}\sum\limits_1^N {{{\left[ {\ln \left({{E_i}/{O_i}} \right)} \right]}^2}} } $

(3)

其中，E_i为样本i的预估值，O_i为样本i的真实死亡数；

(4) 利用式(4)(Jaiswal et al，2010)对回归后模型的不确定性ζ进行评估，即

$ \zeta = \ln \left({\sqrt {\frac{1}{{N - 2}}\sum\limits_1^N {\left[ {{{\left({\ln \left({{O_i}} \right) - {\mu _{\ln {O_i}/\ln {E_i}}}} \right]}^2}} \right.} } } \right) $

(4)

其中，为避免出现E_i和O_i为0的情况，μ_lnOi/lnEi可以通过建立回归公式ln(O_i+0.5)=a+bln(E_i+0.5)来获得。

3.2 修正结果

模型重新拟合后，得到θ=22.968，β=0.332，ζ=0.866，ζ值优于原模型。通过研究模型残差发现其接近正态分布，修正后，基于现场调查烈度计算得到的人员死亡评估结果为3298人，实际为3817人，二者较为接近，模型拟合效果较好。对比发现，样本人员死亡评估值与实际人员死亡数在0.5数量级(3倍以内)的概率为80.6%，同一数量级(10倍以内)的概率为96.7%，如 图 4所示。

缅甸7.9级地震死亡率模型可表示为

$ v\left(I_j\right)=\mathit{Φ}\left[\frac{1}{0.3316} \ln \left(\frac{I_j}{22.9675}\right)\right] $

(5)

基于式(5)计算得到本次地震各烈度下的地震死亡率，死亡率曲线如 图 5所示，修正前后的死亡率对比情况如 表 3所示。

除Ⅵ度区外，其他烈度区修正后的死亡率均比原模型小，其中Ⅸ度区约为原来的四分之一，Ⅷ度区接近原来的一半，Ⅶ度区与原模型基本相当，而Ⅵ度区的死亡率是原模型的3.43倍。总的来说，原模型“低烈度区死亡率偏低，高烈度区死亡率偏高”，主要有以下两方面原因：

(1) 与当地建筑物结构类型特征和抗震能力密切相关。一方面，缅甸建筑物结构木(竹)占比较高，农村地区占比达80%以上，城市区域占比达50%以上，该类建筑物在高烈度区的表现良好，基本不会造成人员死亡(叶阳等，2025)。因此，在高烈度区此次地震没有出现像汶川8.0级、尼泊尔8.1级、土耳其7.8级等地震大规模的死亡情况。另一方面，在现场调查中发现，相比于我国的GB500011—2010《建筑抗震设计规范》，缅甸砌体结构建筑物普遍存在建筑设计未考虑结构抗震、粘结材料差等问题，框架结构建筑物则存在混凝土骨料使用卵石、配筋率不足等情况，这些问题导致即使在低烈度区也会出现因墙体倒塌导致个别人员死伤的情况，这与实际现场调查到的情况吻合。

(2) 与样本数量和代表性有关。原模型在回归时仅采用了缅甸1973—2007年之间发生的13个历史震例，样本数量较少，且没有与本次7.9级地震震级相当的地震，高烈度区样本不足。本研究进行回归时将样本数量提升至31个，无论是数量还是高烈度区样本的代表性较之前均有提升。修正前，基于现场调查烈度计算的结果为8642人，是实际死亡人数3817人的2.6倍，模型修正后计算结果为3298人，与缅甸7.9级实际死亡情况一致。

3.3 结果验证

为进一步验证修正后模型的可靠性，本研究一方面采用本次地震中获取的低烈度区人员死亡数据来验证模型的稳定性，另一方面选取缅甸2000年以来7.0级以上历史地震进行验证。

3.3.1 同震例数据验证

利用低于Ⅵ度区内的人员死亡分布数据开展模型验证，共有3组数据，这些数据均未参与模型拟合。考虑到这3组数据对应的二级政区单元紧邻Ⅵ度区，在实际计算死亡率时，I取5.5(全球地震死亡经验模型中的烈度值在取值时可以0.5递增的离散值表示)，基于式(5)可得修正前后的死亡率分别为1.004×10^-6和8.148×10^-6。各组预估死亡数和实际死亡数的对比情况如 表 4所示。

模型修正前，评估结果均为无人员死亡，这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模型修正后，3组震例的评估结果均与实际死亡人数接近，较好地反映了低烈度区人员死亡的情况，解决了原死亡率模型对低烈度区低估的问题。

3.3.2 基于历史震例验证

中国地震台网测定的地震数据表明，除本次7.9级地震外，2000年以来缅甸共发生5次7.0级以上地震，本研究选取这5次历史震例开展验证。进行验证时，人口数据采用发震当年的LandScan全球人口数据库，烈度数据采用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发布的ShakeMap。

震例1为北京时间2000年6月8日缅甸克钦7.0级地震，震源深度30km，距离本次地震震中576km，地震造成0人死亡(宋治平等，2011)；震例2为北京时间2003年9月22日缅甸马圭7.2级地震，震源深度30km，距离本次地震震中240km，地震造成0人死亡(宋治平等，2011)；震例3为北京时间2011年3月24日缅甸掸邦7.2级地震，震源深度20km，距离本次地震震中421km，地震造成75人死亡(宋治平等，2011)；震例4为北京时间2012年11月11日缅甸曼德勒7.0级地震，震源深度20km，距离本次地震震中107km，地震造成26人死亡(宋治平等，2011)；震例5为北京时间2016年4月13日缅甸实皆7.2级地震，震源深度130km，距离本次地震震中167km，地震造成2人死亡(冯蔚等，2017)。

基于修正前后的模型分别对上述5个震例进行评估，结果如 表 5所示。从表中可以看出，除震例2外，其他4个震例的修正后快速评估结果与实际死亡人数基本保持一致或在同一个数量级。相较之下，原死亡率模型不仅同样存在震例2评估值偏高的问题，对其他3个震例的评估结果均偏低。经分析发现，这3个震例的最高烈度均小于Ⅷ度。本验证方法的结论与同震例数据验证结果一致，修正后的模型更符合缅甸的实际情况。

4 结论与讨论

针对缅甸7.9级地震中出现的人员死亡快速评估数量偏大这一问题，本文从地震烈度和人员死亡模型两个角度入手，围绕缅甸地震烈度分布特征、人员死亡致死原因、人员死亡率模型修正和验证等方面展开了一系列详细分析和讨论，初步结论如下：

(1) 本次地震地表破裂带长达450km且具有显著单侧破裂特征，长短轴比例突破以往历史地震认知，地震能量在发震断层两侧衰减速度较快，最窄处短轴仅有40km。基于ShakeMap方法获得的烈度分布数据较好地反映了地震的震源特性，克服了经验烈度衰减关系点源模型的对称分布问题，虽评估面积较实际调查结果偏大，但其极灾区(Ⅸ度区)面积与实际调查烈度的重灾区(Ⅷ度区及以上)较为吻合，前者面积为4718km²，后者面积为3915km²，面积相差仅803km²。人员死亡率模型修正后，二者重灾区的死亡评估人数均为数千人(前者2969人，后者7880人)，在同一个数量级(10倍以内)，这对于开展人员死亡粗评估、快速定位人员搜救位置和应急救援队伍调配具有重要的指示意义。随着ShakeMap方法的时效性和精准度不断提升，基于该方法开展震后地震烈度分布快速判定是今后我国地震灾害评估工作需要重点关注的领域之一。

(2) 本次地震中多个人员死亡快速评估模型的评估结果普遍偏高，结合现场调查的震害现象，发现这与缅甸当地木(竹)结构建筑物占比较高，以及砌体和框架建筑物抗震设计考虑不充分有关。本研究充分利用现场收集到的31组详细人员死亡分布数据，对全球地震死亡率经验模型中的缅甸参数进行修正，与原模型相比，在增加拟合样本总体数量的同时，提高了高烈度区死亡分布样例占比，克服了原模型存在的“低烈度区死亡率偏低，高烈度区死亡率偏高”的问题，建立了更符合缅甸当地情况的地震死亡率经验修正模型。经验证发现，模型修正后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良好，修正后基于现场调查烈度的人员死亡评估结果为3298人，实际为3817人，二者较为接近。该模型可为今后缅甸地震人员死亡评估提供依据，但考虑到目前用于验证的历史震例数较少，其可靠性有待进一步检验。

(3) 我国2013年发布了国家标准GB/T30352—2013《地震灾情应急评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等，2014)，标准中给出了我国地震人员死亡评估的死亡率经验模型，并对农村地区和城市地区进行了划分。自2013年以来，中国大陆新增126次成灾地震，目前已通过现场调查等积累了大量烈度分布和人员死亡分布的资料。鉴于本次缅甸7.9级地震死亡率模型修正的效果良好，下一步将参考本文的研究思路对我国的经验死亡率开展修正，以期提升我国地震人员死亡快速评估的准确率。

致谢: 赴缅甸地震灾害调查与损失评估组全体成员在现场调查和数据收集整理分析过程中给予了指导和帮助，缅甸政府在调查过程中给予了支持，国家地震科学数据中心(http://data.earthquake.cn)和中国地震台网(https://news.ceic.ac.cn)提供了数据支持，宋治平研究员、冯蔚副研究员、杨天青研究员提供了缅甸历史地震震害数据，熊仁伟副研究员在缅甸人员死亡数据收集过程中给予了帮助，在此一并表示感谢。